•   2006年7月10日 其宗

      昨晚雷声大作,震的房子都在摇晃,半夜被惊醒,辗转反侧。全身被蚊子叮了很多包,又大又红,估计是昨天在拖顶乡上的那个厕所坏事,以后那种厕所坚决不上,坚决推崇就地解决。
      睡到中午才起,午饭后,下了一场暴雨,和阿妈一起坐在走廊上看院中的倾盆大雨,很少的话,我无比惆怅地看着黯蓝色的天空,和电线杆上被雨点打得颤抖不已的燕子。一场别处的雨,我想家了。
      阿妈去念经,叫我一起。原来今天是阴历十五,村里人聚会念经的日子,当地的风俗之一,每月轮一户人家主持,要提供茶水、食物等。

      带上春娅把村里的几户人家走了,学良的眼睛让我难过。他白天几乎什么也看不见,晚上在黑暗处能看到一点光亮。仔细看他的眼睛,会发现眼球一直迅速地颤抖。家里人也没带他去医院看过,办残疾证的人说这不是近视也不是白内障,也许过几年会好,不给办。我想着过几天假如回丽江办事就把他带上去医院检查一下,需要治疗的话等查过以后再说,起码要知道是什么病。学良一副懵懂的样子,半张着嘴,眼神不知望向何处。可我在他家昏暗的厨房里坐着,他走进来的时候,我分明感觉他是在望着我,他知道有陌生人坐着。我坚信他还可以看见。
      他阿爸对我说,现在他一年级,老师让他在教室里坐着听讲,可书和黑板他什么也看不见,也不能参加考试。阿爸和李兵商量送他去拉萨的盲人学校,我不支持送他去盲人学校,因为,他还不是盲人,不应当被当作残疾人来对待。可我自己又那么的无能为力。
      直到我走也没有合适的时间带他去丽江,我认为这是我给自己找的借口。是我太过懒惰,顾着自己玩。回家之后一直惦记着,后悔当时没能带他去检查,就算专门跑一趟,也该去看看的。和袖子几次说起这孩子,让她去的时候要记得带他去检查,我为自己没能做到的事非常难过。

      接着,又去小河口走访上次不在家的那些,从其宗带着5个孩子,到村子里就更多啦。我教他们拍照,他们兴奋地抢着要试一试,每个人都拍了,歪歪扭扭模模糊糊,好歹我也有了几张和他们的合影。
      看孩子们在身边开心地跑来跑去,我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简单的快乐。男孩子精力旺盛得精人,小姑娘脚步开始拖沓的时候,他们还是全速地冲过来冲过去。给他们买冰棍,开心地看他们的小脑袋凑在冰箱前面挑的样子。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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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鬼子进村前的合影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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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爱这稻田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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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人民群众的队伍逐渐壮大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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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庞大的队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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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想念的小家伙,我的跟屁虫。

  •   2006年7月7日  小河口村家访
      
      昨晚睡觉前次旺吓唬我。我住的房间分里外两进,我住外面,里面那间很小,只有一张木板和一个小桌几。次旺说那间是闭关用的,以前经常有僧人在里面打坐念经。我说我也要打坐,他说这房子经常闹鬼,有人念经的地方就会闹鬼,那些恶鬼会来缠念经的人帮他们超度,送他们去极乐世界,所以你千万不要打坐。他还说,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有恶鬼来找他,昨天晚上来了三个,他就开车把他们送到极乐世界去了。
      听得我乐不可支,可也确实挺糁人的。外面的灯坏了,每天晚上我要去里间关了灯再出来睡。结果那晚就被吓得失眠了!

      早饭又吃了两个大花卷,次旺说:“你真能吃,猪啊,我才吃半个。”

      下午去小河口家访,走了13家,阿爸哥哥家的孩子李春光给我做的向导。这里的状况明显比徐卡村要差了,因为不在公路边,家里主要靠种田和捕鱼维持生计。有几家的印象比较深刻。

      一个漂亮的藏族小姑娘,一看有客人来,便换上藏装现场给我跳了段舞,用的歌是我最喜欢的那首“吱呦”。不过她家是开加油站的,条件比较好,可是大方的小姑娘真是讨喜呀。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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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一家的父亲打工时受伤,腿残了,妈妈特地给我看了残疾证。过去在电厂上班时条件还可以,房子是那时候修的,所以屋内陈设看上去算好。爸爸出事后不能再工作,粮食不够吃时要靠亲戚救济。养有一儿一女。妈妈说,儿子会尽力供,女儿成绩不太好,那么小学毕业后就不上了,在家帮忙或出去打工。

      当地义务教育学费全免,读初中需要去镇上,成绩好的孩子可以考到县里,就要交住宿费、伙食费、来回车费。在镇上读初中是每学期190元住宿费,一般的孩子每周需要50元左右的伙食费及零花。对于依靠家中几亩薄田吃饭,尚不能够自给自足的家庭来说,任何费用的支付都是困难的,为了供孩子上学,父母要四处寻找收入,卖牲口、捕鱼、或打零工。一般打零工比如帮附近人家盖房子的工钱是每天二三十元,而这样的机会也不多见。
      
      和丽云的奶奶笑着迎出来,可一坐下说话便泪流不止。爸爸脾气不好,经常打妈妈,孩子的妈妈在她四岁时便离开家去了四川,办离婚手续后带走了她姐姐,父亲又娶。她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在中甸打工,会给她一点钱。爸爸不喜欢丽云读书,但奶奶心疼孙女,可是奶奶太老了,一点钱也拿不出来。

      这些话是陪我去家访的男生李春光翻译给我听的,这过程中奶奶的眼泪没断过,说两句就会哽咽。我发现自己鼻子酸起来之后,狠狠倒抽了一口气,才没让眼泪掉出来。我承认自己在看过藏区的一些贫困状况之后,认为当地的情况已经不能算差,可是一个特殊家庭的老人的泪水,让我这个眼窝子过浅的人,还是会控制不住。

      丽云9岁,读四年级,成绩良好。

      走的时候奶奶拉着我说拜托大家照顾丽云,她老了,无能为力了。
      周围邻居说,丽云就是跟孤儿一样。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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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丽云和奶奶 

     

      回来之后阿爸告诉我,丽云的爸爸有过三个老婆,丽云妈妈是第二个,她哥哥是第一个老婆生的。爸爸游手好闲,经常在其宗打桌球。
      再后来,春光的妹妹春娅又告诉我,丽云的妈妈在四川改嫁,有次回来给了丽云1000块,却被她爸爸抢走了,奶奶也挡不住。妈妈想把他带去四川,她不愿意,说妈妈丢下她不管了,她也不要再跟妈妈走,她要去孤儿院上学。丽云在学校里很调皮,有些蛮横,同学们都对她有意见。
      道听途说的消息使我的脑袋乱七八糟,好容易才理出头绪来。
      
      从我进村开始,身边跟着走的孩子就越来越多。他们放假了,在家闲着,看到外来人都很好奇,热情地给我带路,帮我拿东西。而那个小男孩,也一直跟着,我注意到他,是因为他的眼睛。七八岁的年纪,却有一种世故的锋芒。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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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这个长得太像清寒了,也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孩子。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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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自告奋勇给我做向导的小家伙们

     

      当从丽云家出来时,邻居告诉我,有一家的孩子也很可怜。父亲杀了人坐牢,母亲常年在外打工。家里有一对双胞胎,弟弟就是一直跟着我的那个小男孩,叫潘杰,藏名我忘记了-_-p。爷爷奶奶带着两个孩子生活,哥哥潘义已经读一年纪,潘杰还是学前班。我没见到他哥哥,不知道是不是有一样的眼睛。

      潘杰调皮捣蛋,在丽云家就跟一个男孩儿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打了起来。我知道他的身世后,有些心疼,拉着他走,他也就很乖地用右手使劲攥着我的手,左手不停地揩鼻子。

      孩子的爸爸是因为酒后被人殴打,出于自卫而误杀了人。潘杰自己知道爸爸在牢里,他眼睛里的世故不是天生就有的,当他那样用力地攥着我的手,我知道他需要关怀。这样的家庭特殊的调皮孩子,在后天的环境影响下,会奔向很好或很坏两个极端,所以我希望,森吉梅朵可以收他。可是去家访是不能够对他们许诺的,所以我也什么都没有说,就跟他们说了再见。(后来兄弟俩都成了森吉梅朵的学生,潘杰是学校里最调皮的孩子。)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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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最挂念的小家伙,半年后我回到森吉梅朵,最调皮捣蛋的他竟然很乖地拿一本书来坐在我身边。你现在开心么? 


      
      回去后,阿爸说刚才小河口一个老太太来找她,说她家里很困难,而我没有去她家,她家的孩子太小。因为我这次采集的是四五年级孩子的信息,找出因为家庭情况不能继续学业的孩子给予经济帮助,作为森吉梅朵除了办学校以外的一个慈善项目。一至三年纪很多在各自的村小上,太过分散,没有搜集到学生名单。
      这个老太太家里的情况阿爸也知道,劳动力不行,实际上比丽云家情况更糟。丽云的苦只是因为那个混父亲,他和他现在的老婆都是身体很好的年轻劳动力,撑起一个家并不难。
      
      晚饭有烤苞谷,我很不好意思地吃了两段,吃过第一段就眼巴巴地望着剩下那一段了。吃过之后,我说我饱了,阿妈说这个苞谷也吃了吧。乐得我呀。活佛在旁边笑话说,你不是说饱了么,饱了还吃。像我,说不吃就不吃了。
      赫赫,我就是这么没追求啊。我爱苞谷!
      
      老扎从拉萨来电话,催我快点去,我也有一点想去了,这儿的日子多少有点寂寞。傍晚在达摩饭店门口看到一个穿冲锋衣背相机的蛮拽的家伙,盯着我看了半天。大概我一看就不是当地人吧。我以为他是要去达摩祖师洞的,主动问他:“你是来旅游的吗?”他说不是,就上楼去了。靠!

      因为那个时候,我有点做话痨的欲望,他居然不配合。

  •   2006年7月4日 其宗
      
      早晨有牛跑到我们院子里来吃草,走出房间看见扎姆正在赶他们,看见我她抬头灿烂地一笑。去江对面的其宗,阿爸给我看了很多他们家的照片,那个老演警察的尤勇竟然是活佛的弟子。
 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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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道场旁边的石头房子 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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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每天都要走的路


      下午,有杏子、核桃、青稞酒、酥油茶,简直完美生活。阿妈把自己酿的青稞酒倒出来,喝了一小口,过了一会儿扶着桌子笑眯眯地说:“我喝醉了哦”,样子好慈祥好可爱,我也喝了一碗。阿爸煮的酥油茶很香,虽然我曾经怕极了这个味道,闻闻就够够的,为了适应藏区的生活只好逼自己喝,慢慢就习惯了。晚饭很丰盛,我胃口也很好,照这样下去非吃胖了不可,饭前在活佛的诵经声中,我研究英文版《The road to Shambala》。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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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村里人
      

      晚上回去,和次旺在厨房里聊天,这是英俊的小喇嘛,笑得那么好看。我们开始研究云南地图,想出了些诡计,乐得二五八万。 

     

      7月5日 其宗
      
      今天写了学校的地产证和采伐证申请,是活佛和阿爸教我写的,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书都白念了。我说要不再改改,活佛说:“行了就这样吧,反正你写成什么样到了那儿他们都会叫你改的,好显得他们有文化”!登时觉得活佛十分有见地。
      
      傍晚,村里人在达摩饭店顶楼转经,我上去,和他们一样在降红色的转经筒边盘腿坐下,一起拨动它。顶上的经幡展开成莲花形状,在我们的头顶飞舞。诵经声与铃声阵阵,轰然不绝于耳。旁边的小女孩只有七八岁的样子,穿盘扣的小红衣服,衣服有些脏,眼里有一种坚毅和淡定。(后来我去到她家家访,他们跟着我走了很多路。开学后,这个女孩成了森吉梅朵的学生。)
      
      晚饭后大家一起坐在达摩饭店门口喝茶,天渐渐黑下来,路边的小店亮起灯,远近的山峦变得黝黑而深邃,天空呈现出蓝黑色,云朵依然清晰,只是色彩黯淡。每当在别处看着夜晚来临,都会使我意识恍惚,不知身在何处。
      
      两天都没什么事情做,觉得自己是个游手好闲寄人篱下的人,虽然大家都对我很好。开始有一点想家,一个人冲破阻挠千里迢迢来到这偏僻的小村子,为了什么?为孩子?为自己?我不清楚,只是一直有一股力量推着我来到这里,可我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什么。
      
      大部分时间里无事可干,看些书,和当地人吹牛,傍晚和小尼姑在经堂里磕长头。磕头的时候,心里总会有千般万般思绪,我不知道到了现在,我是否真的应该放弃一些东西。
      
      看到有书里写活佛的传奇,暗暗惊讶。
      
      每天最快乐的事,就是晚上和次旺在厨房里聊天喝可乐了。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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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雨中的其宗村

  •   2006年7月3日 其宗
      
      昨天晚饭后,站在道场的院子里看火烧云。阿妈指着周围的山对我说,这些山背后都有人住,傈僳族的,想起电影《德拉姆》和《怒江魂》,忍不住想去他们的寨子看看。阿爸吓唬我说,山上都是原始森林,狼啊老虎什么都有。
      
      早晨活佛和次旺要去中甸,次旺穿着降红色的僧衣,把肩膀上的红布往身后一裹,睁着亮亮的眼睛跟我说,早饭在桌上,自己吃哦。于是我一个人吃掉了两个超大的花卷,还有那个小辣椒,怎么那么好吃呢。

      这是我第一次,也是唯一的一次,看见他穿僧衣。

      我去维西买空白收据,于是一个人坐在达摩饭店门口等过路车,在空荡荡的座位之间窜来窜去地拍照,沿途经过藏族、纳西族、傈僳族人的村寨。然后审美疲劳,睡了一觉,这么嗜睡,难道是高原反应?
      
      到维西是1:30,问回程车,2点最后一班,OMG这让我怎么回去。打了个车到财政局,2点上班,趁这功夫走到邮局寄了几张明信片,因为我在丽江的健忘,这些明信片落款写着丽江却都盖了维西的戳。 

      出来已经三点了,反正赶不上车了,就顺着下坡走回客运站,看能不能搭到顺便车。路上买了根烤苞谷一路啃着,要是每天能有苞谷吃我也很满足。
      
      站在维西大桥边等过路车,烈日当空。小面司机要150才肯送,班车包括过路的都没了。只能碰运气了,什么面包车卡车拖拉机,看见四个轮子的我就拦。一半都不理我,停下的都不到其宗,等了快一个钟头,热得满头汗,绝望乎!
      
      在做好住下的准备时,终于,一辆到塔城的小面把我捎上了,25块,哈哈哈哈。等车的时候很沮丧和委屈,欲哭无泪,多希望有人陪着。
      
      在阿爸家吃过晚饭后,一个人走回江对面睡觉,活佛和次旺今晚都不回来,那幢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睡。天慢慢黑了,在大桥边坐下,望着金沙江水滚滚而去,晚霞在其宗村的上空聚来又散去,烧红了半边天。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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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天全黑下来之后有点害怕,拍照的时候有过路车在身边突然停下,陌生男人探出头来对我说啥的时候,吓得差点把相机扔了,他大概是问我要不要搭车吧。附近的狗疯狂地吠叫着。  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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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小尼姑把院门锁了,她们的屋子离门很远,又敲又打半天没人理我。只好翻墙,还好墙不高,还好狗是拴着的。后来因为要盖房子盖学校,要修路,这堵墙拆了,但是那个铁门还形同虚设地留着,单纯的小尼姑有时候还去锁门,次旺说起来的时候总是笑的颠三倒四。
      
      一个人没事做,去尼姑那边坐在她们空荡荡的厨房里,黑糊糊的墙壁和屋顶,简单的炊具和作料。她们的生活很清苦,屋子里有一个瓦数很低的灯泡,三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坐着,用手托着脑袋,偶尔说两句话,一个年纪大些的尼姑完全不会说汉语,一直拨着念珠,或望着我笑。小尼姑教我说些藏语,也是语言不大通。我就那样坐在墙边的小板凳上,看着飞蛾一下一下地撞上灯泡……
      
      回去一个人在水池边摸黑刷牙洗脸,雨季云多,连一点月光都没有,周围的大山静默得可怕,也只能自己给自己壮胆了。还好睡得很快,白天下午来回车上也一直在睡,我真是猪。
      

  •   2006年7月2日  丽江——其宗
      
      活佛果然很特别,说京片子,听Sting的歌,一路把车开得飞快,会说“啊哦”,和我以前见到的语言不通的活佛大不相同。
      
      抬眼看见蓝得透彻的天,层峦叠嶂的云。
      
      到其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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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其宗位于四县交界的关节地带,村子在金沙江边,属于维西,江对面是中甸,往下一公里是丽江,往上两公里是德钦,风水宝地。这是后来次旺告诉我的,那时候他开始以涮我为乐,每告诉我一件事都会跟着问一句:“信不信?”我全都说信,此为后话。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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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住在江对面的道场的小屋子里,学校就要在临江的地方盖起来。
      
      小尼姑的笑如此纯净,眼睛清澈透明,穿着红色僧衣站在这群山环抱的山谷中,坐在草地上学藏文,站在水边洗衣服,并排走路,站在门口笑,怎么看都是一副画。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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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院子里还在盖房,很多人跑前跑后地忙活。一个穿着T恤的皮肤黝黑的眼睛亮亮的一直笑眯眯的小伙子帮我打扫屋子,问我:“睡里面睡外面?”我说:“外面吧”。再看看他,头发短短地贴着脑袋,想他是不是喇嘛,然后又想起李兵交代我有一些资料在小喇嘛那里,小喇嘛叫次旺。我就问他:“你是不是次旺?”他睁着亮亮的眼睛点了下头。
      
      谁也不认识,一个人坐在宽敞的厨房里昏昏欲睡,戴眼镜的大爷走进来倒水,和我说:“我是活佛的爸爸。”我惊道:“哦!阿爸啊!”晚饭是阿爸做的,原来这里不是每天糌粑酥油茶,想我是怀着每天要吃糌粑的壮烈心情来的,居然不是,还有点失望。
      
      傍晚小尼姑在楼上经堂里磕长头,我站在门口看,她们招呼我进去教我,我也站在旁边磕起五体投地的等身长头,过去的种种与心中默许的期望混杂着。我知道自己心太浮躁,可这时,也知道自己已比过去更加平静且坦然。磕了三十个而已,只觉通体舒畅。
      
      等身长头,叩拜时,双手合掌高举,触额部、口部、心部各一次,双膝盖跪地,全身俯伏贴地面,两手前伸合十,额触地面。然后站起,重新合掌。合掌,代表领受了佛的旨意和教诲,触额、口、心窝,表示心、口、意与佛相融会,合为一体。
      
      在藏区,这样磕长头的信徒随处可见。他们把祈祷注入心田,用双手划出弧线,然后扑向大地,将全身从额至脚紧贴大地。在无数次的旁观后,我用自己的身体尝试了这种与大地最直接亲近的方式,也深深地理解他们为何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这动作而无怨无悔。
      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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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随时可见的日月同辉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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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尼姑的院子,种着很多菜、花和向日葵,后来成了学校的操场。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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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诡异的向日葵,到那里的最初两天我就成天举着相机对着这些向日葵了。